龙城飞将

【all深】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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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与上一世不同的是,陈深这一次倒是闷头睡了个觉,也没有出现失眠的状况。因为他清楚,无论沈秋霞有没有被捕,有些事情他还是必须要完成的。

   他像往常一样睡到八点半再起床,他慢条斯理地折着被子,并将床单铺平,捡起枕头上的一根头发,走到垃圾桶边放进去,再坐到桌边,镇定地吹着白开水冒出来的热气,小心地抿一口。他看一眼手表,此时是早上八点二十分。

     他开始拿出抽屉里的梳子,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等到八点半,陈深打开房门,他的头发已经一丝不乱地梳理整齐。在这之前,他还是给福寿烟馆的皮蛋打了个电话。

     对面办公室的扁头闻声立刻过来,“头儿,起了啊。”
   扁头的眼睛里有些血丝,他脚步匆匆地进入陈深的办公室,拿起热水瓶,“我去给你打开水,刚刚从医院回来,油条还没给你买,等一下我就去买。”   
 
   陈深伸了个懒腰说:“天亮才回来?昨晚上干嘛去了?”

  扁头说:“处座不是让我们去抓那画像上的女人吗?抓到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陈深仍忍不住心中一沉,他作出一副颇感意外的样子,“哟,动作还挺快的啊!”

  扁头说:“处座下令,能不快吗?不过我跟你说,这女的可狡猾了,好几次差点没让她给跑了!幸好最后还是把人给逮住了,中了一枪,连夜送医院里去了。”

   陈深问:“那人现在还有气吗?”

     扁头说:“有气。没气我不是老早回来了!” 

    陈深问:“昨晚这情报是怎么来的?”

     扁头边说边拿着热水瓶往门外走去,“抓了个共党,打了半个小时,就招了。你不要看那女的蛮文气的样子,在中共那边是个头哎,代号叫什么‘宰相’。我们在找的麻雀都是归她管的,这条鱼够大吧?”

陈深拍了拍扁头的肩膀说:“是大,你打完水就赶紧补个觉,接着去医院盯紧了。早点今天我自己出去吃,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生煎。”

陈深端着空饭盒和搪瓷杯从行动处走出去,他慢慢地走在路上,偶尔不经意地回望一眼,以确定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走到转角处,确定无人跟踪,他迅速拦下一辆黄包车前往窦乐路鸿德堂教堂。教堂门口空旷的广场上有稀落的人流,陈深站在中间,抬头看了看教堂屋顶,那是他熟悉的黄色的屋顶,有一群白鸽在朝霞中腾空而起。

他发现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只邮筒,他立即将写有“宁德路79号甘道夫先生收”的信封投入了邮筒。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邮箱里,信里只有一句话:医生,宰相被捕,我会设法营救,望做好接应。023。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深离开教堂去买早点。皮蛋在那里已等候了多时。他看到陈深打了豆浆,买了油条生煎,确定陈深也看到自己时当先一步向前走去,走到转角处停下。待陈深走来,他伸手将一些东西以握手的方式交到陈深掌心。 随后两人立即分道扬镳,快速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等陈深拿着早点回行动处的时候,柳美娜刚吃完牛奶面包,正对着镜子用手帕擦嘴。她扭头看到陈深,说:“陈队长,你可来了,你看我的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快帮我剪剪。”

      陈深应声把早点放下说:“为美人服务,求之不得。”
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理发剪刀和小梳子,看着柳美娜继续说,“这人长得好,哪怕刘海遮住了眼睛,也是别有风情。”

      柳美娜妩媚一笑说:“嘴这么甜,是个女人都得被你迷死。听说昨晚你们逮了好多共党?”

陈深动作熟练地为柳美娜修剪着刘海说:“消息够灵通的。”

     柳美娜说:“早上一来大家就都知道了,一个共党在医院,八个嫌犯全招了。”

     陈深笑了,“这下够让老毕头痛的。”

     这时伍志国推门而入,张望着,看到了陈深,“陈队长,处座找你呢。”

      陈深指了一下桌上的早点说:“这油条豆浆是我给老毕买的,你先给他拿去,啥事也没吃饭事大。我给美娜弄完头发就去。” 

    伍志国虽然一脸为难,最后还是拿着豆浆、油条出去了。

      柳美娜瞥一眼离去的伍志国,悄声地说:“也只有你敢这么对处座。”

     陈深走进毕忠良的办公室时,毕忠良正斜倚在沙发上和衣而憩。他看到陈深就坐起身来,头发凌乱,胡乱抹了把脸,就招呼着陈深跟他走。

      他们并排走着。陈深漫不经心地旋转着他的理发剪问:“有疑犯要剃头吗?”

     毕忠良瞪他,“除了剃头和找小姑娘,你脑子里现在还有什么?”

   陈深笑,“赌钱算不算?”

      毕忠良沉下脸说:“平日没事我就随你胡闹,但现在出了事,好歹你是队长,要像个队长的样子。”

     陈深将手里的理发剪旋转得眼花缭乱,随口说:“不如你调我去管后勤,我一个连枪都不会开的人,是不该占这个位子的。”

     毕忠良瞟了一眼陈深说:“就你臭毛病多!你这个黄埔教训班首席教官,一会儿用你的火眼金睛帮我看看,哪个才是去接头的。”

      在审讯室内,八名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嫌犯戴着镣铐站成一排。刘二宝向前喊了一声:“处座,陈队长。”

   毕忠良对刘二宝使了个眼色,刘二宝会意地点点头,他将一沓档案资料递给陈深说:“陈队长,您看看。”

      刘二宝紧紧盯着陈深的脸。陈深翻看着那些档案资料,显示有当会计的,有当银行职员的,有开药店的……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毕忠良此时看的却是所有嫌犯的神色。他注意到排在第三个位置的那个名叫申兆庆的小平头看到陈深时神色似有变化,他似乎欲言又止地看了毕忠良一眼。

   陈深此时把档案翻完,交还给了刘二宝,他扫视了一遍众人,示意毕忠良出去说话。     

    毕忠良跟着陈深走了出来问:“说吧,怎么样?”

     陈深想了一会儿说:“你要想交差呢,随便揪一个写进案卷,再把八个全处理喽,就可以了。”

   毕忠良:“……完了?”

  陈深点头:“对啊。”

   毕忠良哭笑不得,“看这么半天,你就跟我说这话啊?我还用得着让你来教我?”

     陈深笑,“没法看,除非挨个儿去查底细。都说是跟那女的说过话,说过话就是接头的?那我还是呢。” 

    毕忠良盯着陈深问:“你也跟她说过话?” 

    陈深点了点头,“我不仅问她想不想剪个头发,还请她喝汽水了。长得还不赖,不是吗?”

  毕忠良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陈深一本正经的说,“小姐,想剪个头吗?”

  毕忠良盯着陈深,难以置信地说:“蒋总裁真应该为黄埔十六期有你这样的教官而感到耻辱。”

     陈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所以我压根不提我在黄埔待过,我都跟人说从前在66师,我就是个伙夫。”

  毕忠良气得简直不想再跟他说话:“滚蛋滚蛋!”

  陈深连忙道:“让我再说一句,好吧?那女的真是中共?确定了吗?”     

  毕忠良说:“之前逮进来的那共党安六三去医院认过人了,就是她!”

      陈深问:“要不要加派二分队的人过去?”

     毕忠良沉吟了一下说:“也好,你带人过去看看。要是伤情好一点,死不了了,就马上带回来审。”

     陈深点头,冲毕忠良挥了挥手说:“走了。” 

   陈深沿走廊向前走。毕忠良看着陈深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步调平稳,丝毫不乱。
  
  陈深是毕忠良在整个行动处最信任的人,他不想、也不愿去怀疑陈深。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下意识的不愿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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