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飞将

@一只懒猫 我心目中的兽神:红衣,俊美,邪肆……跟大大文中的兽神人设简直不要太贴切!😄

这张图片是哪部漫画的同人啊?有点像棋魂但是又不太确定……

23333333这只喵星人的表情……简直绝了!嘲讽力max啊!😂

【all深】笼中雀


  
           ※第七章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陈深和女孩儿究竟又说了些什么。然而结果就是这样,某人带着一脸如沐春风般的微笑,轻轻巧巧的就把目标人物的底儿掏了个干干净净,而段位不够的小姑娘完全不是某只大狐狸的对手,只有欲哭无泪的份儿。

    对此陈深一脸无辜的耸耸肩摊手表示,呵呵,我可什么都没干。

    于是刘兰芝办完手续回来,看见的就是陈深倚靠在床头一手支着下巴笑意盈盈,而小姑娘则站在他床前绞着手指一脸局促不安的模样。

    心想八成是陈深又在捉弄人了,刘兰芝不由得问道:“你们兄妹俩在我不在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呀?”

   “没什么,只是这么久不见,忽然想考考妹妹的功课而已。”陈深笑眯眯的转向女孩儿,眨眨眼,“对吧,妹妹?”

    “啊?……嗯。”女孩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刘兰芝斜睨了陈深一眼,“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是不是又在欺负你妹妹了?”

   “嫂子——”陈深拖长了声音,半带撒娇的故作不满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看像我这么正直的人,是那种欺负小女孩的人吗?”

   你就是!!

女孩儿愤愤不平的腹诽着,却被陈深似笑非笑的一瞥吓得赶紧低下头,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

   刘兰芝好笑的摇了摇头,也没再他说什么,叫来了扁头帮忙扶陈深出门。尽管伤早就好了,但也得装装样子,所以陈深也就没推辞。临走前陈深不忘嘱咐扁头要时刻注意行动处的动静,然后一行人才坐上黄包车回了家。

   回到刘兰芝家里,陈深才算是渐渐放松了下来,居然也有心情跟小姑娘玩闹了,每每把人家逗的快要炸毛的时候又把人给哄顺了。这么来来回回的被逗着玩,想咬人的心都有了,偏偏想还击还不是对手,小姑娘这心里头是更郁闷了。

    看着这孩子气的一大一小,刘兰芝又好气又好笑,直叹这俩人跟长不大的幼稚小儿似的,一边让刘妈给他们端上鸽子汤,两人这才消停。

    喝完鸽子汤,所有的菜都已准备妥当。陈深和陈浅帮着刘兰芝一起从厨房将菜端上了餐桌,此时钟表已指向晚上六点半。

      刘兰芝一边摆盘一边问:“忠良怎么还不回来?” 

    刘兰芝刚说完,门就被人打开了,正是毕忠良回来了。

  陈深笑了:“说曹操,曹操到。”

  “陈深也来了。”毕忠良进屋脱去外衣,走到餐桌边,关切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伤势好利索了没?”

   “放心放心,没什么大碍。”陈深不在意的摆摆手,随即笑道:“再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吃生日大餐,我可是最积极了。”

   毕忠良笑骂了他一句:“小赤佬!”心里头高兴的很。

   “开饭了,开饭了!”刘兰芝招呼着,四人才开始入座。
 
      刘兰芝举杯,“忠良,这第一杯酒呢我敬你,祝你……5岁生日快乐!”
     
    众人笑了,陈深也举着格瓦斯汽水敬他,促狭的笑道,“祝老毕返老还童!”

   小姑娘也笑着点头附和:“咱们的寿星永远不老!”

      毕忠良笑着敲了一下陈深的头,“还什么童?35岁的老头子了都,还不老。”

    毕忠良夫妇端起了酒杯,陈深举着格瓦斯汽水,陈浅拿着一杯果汁。四人共同碰杯,饮尽。

     刘兰芝起身将她与毕忠良的酒杯再次倒满,“30岁之前的生命,那是你娘给的呀。” 

    毕忠良端起酒杯,看向陈深,眼底流淌过柔软的情绪:“30岁之后的生命,是兄弟给的。”

   陈深一怔,神情也柔和了下来,随即与他相视而笑,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喝了一口格瓦斯,陈深沉吟着说:“我说你俩能不能,别成天把这些话挂在嘴上。”然后把手摊开在毕忠良面前,笑意更深地说,“还不如来点儿实际的。”

   刘兰芝往他们碗里一人夹了一筷子菜,“你想要什么实际的呀?”

     毕忠良会意,“可以呀,”转头对刘兰芝说:“等下把扁头叫来,一块打麻将,兰芝,你负责给陈深多放冲。”

     陈深眼睛亮了,“哎,这个可以呀。”

  刘兰芝笑了,“那你这么说,还不如给陈深包一个大红包呢!”

   毕忠良夹了一筷子菜,“红包当然是要给的,但是要等他娶老婆的时候,要不然,迟早全输在赌桌上。”

   刘兰芝笑着端起了酒杯,“这个我同意啊。”

   小姑娘也举着果汁来碰杯,“来来,我也同意,哥哥就是个大赌鬼。”

   陈深郁闷的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几人,“你们这是在合伙儿欺负我没老婆是吧?”

    毕忠良说:“就是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你赶紧讨一个老婆呀!省得你嫂子整天在我耳边念叨、念叨、念叨的,叨的我快烦死了都!”

   听这话,刘兰芝瞪了他一眼。

   陈深笑嘻嘻的说:“念叨好呀,接着念,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哎你这小赤佬说什么呢……”

     刘兰芝看着眼前打嘴架的两人,伸出筷子在他们的碗上各打了一下说:“行啦行啦,你们兄弟俩别光拌嘴了,吃饭吃饭。”

    忽然想起了什么,刘兰芝放下碗筷对毕忠良说:“对了忠良,我上次不是跟你讲了,让你把陈深调到总务科去,你怎么老也不听我的?看看,又害陈深受伤了……”

     毕忠良吃了一大口饭说:“没门。总务科的科长牛一平,那是李默群的大舅子,别人能动,他?我可动不了。”

     陈深也无奈的劝慰着刘兰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吃饭吧,嫂子。”

   ————

     陈深坐在茶几上沏着功夫茶,毕忠良坐在一旁玩着一只烟斗。边几上放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一个小女孩坐在毕忠良和刘兰芝中间,约莫五六岁模样。

      毕忠良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妞妞要是还在的话,今年也该跟浅浅一样,有十二岁大了吧……” 

    陈深沏茶的动作就这么停了一下,“六年了,日子过得真快!”

     毕忠良放下了烟斗,对陈深说:“这些年亏得你和浅浅常陪你嫂子去教会,她开朗了很多。特别是浅浅,总是变着法子哄你嫂子开心,兰芝的心情舒畅了,身体也好了许多。”

    陈深眸色微动,笑道:“那小丫头就是太过活泼了,净爱出些古灵精怪的鬼主意,也只有充当开心果哄哄人了。”

   “活泼点好啊!”毕忠良叹息道,“自从你嫂子认了浅浅这个干女儿,也算是有了个寄托,总好过整天对着妞妞的照片睹物思人胡思乱想的……”

   陈深:“……”

  等等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这见鬼的干女儿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不是说这家伙是他的妹妹吗?那照这么说,身为哥哥的自己岂不是平白矮了一辈?!那他见了老毕该怎么称呼?是叫叔叔呢还是叫干爹?!

系统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发牢骚

        
         剧情文不好写啊……老司机我想直接飙车算了……

        剧情文vs纯肉文,哪种更好一点?

        

【all深】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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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陈深躺在病床上,垂眸思索着,这时扁头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也有些玻璃划破的伤痕。他走到陈深旁边说:“头儿,我来看看你。”

    陈深笑了,“你倒是有心,给我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扁头转头看着陈深脖子上的纱布说:“头儿,你昏过去这么长时间,肯定不知道伍志国那两个兄弟全招了吧?”

      陈深略微诧异,“招了?” 

    扁头说:“他们敢不招吗?我们这多人把医院围得铁通一样,还能出这种的大事,肯定是自己人做的。这么多地方爆炸,还要把一个大活人抬出去,肯定也有同伙策应。”

     陈深神色镇定,知道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扁头继续说:“哦,对了。处座说待会儿毕太太她们会来医院看你,嘱咐你受伤的事情不要跟毕太太添油加醋,毕太太胆小,怕她晚上要睡不着觉。”

     她们?陈深面上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老毕什么都不怕,就怕老婆。”

     扁头嘿嘿笑了:“头儿,我估计你以后也差不多。”

     陈深佯作嗔怒道:“滚蛋。”

    扁头笑嘻嘻说:“那头儿,我先滚了,你好好休息啊。”走的时候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扁头一走,陈深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始终在意着扁头所说的“她们”。

    由于他和毕忠良工作的特殊性,刘兰芝从来不会带外人来见他们的,无论有什么事情,她都是一个人过来找他们的,即使是刘妈,刘兰芝都没有带过她出来,这个人不大可能是刘妈。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又有谁能和刘兰芝这么亲密而又不会让他和毕忠良介怀的呢?会是李小男吗?不,不对,按这个时间段,李小男应该还没有和刘兰芝接触过,所以也不会是她。

   陈深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里曾经和刘兰芝有过接触的人,一一勾画,一一否定。就在他苦思无果的时候,刘兰芝过来了。

   推门而入的刘兰芝一进来就看到陈深掀开被子坐在床上,连忙说:“哎呀你怎么起来了呀?快躺下快躺下!”

    陈深无奈的说:“嫂子,再躺下去我就要发霉了。”他把目光转向一直跟在刘兰芝身后,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你看你,来看我怎么还带着个小尾巴?”

   刘兰芝嗔怪道:“你看你,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也不晓得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亏得浅浅还整天念叨着要来看你,怎么当人家哥哥的呀?”

    妹妹?陈深不说话,打量着被刘兰芝拉到身前的小女孩儿,眯起眸子笑了起来:“几天不见,浅浅好像又长高了不少呢。”
   
    小姑娘长得清秀可爱粉雕玉琢的,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她眨着一双灵动慧黠的大眼睛,对陈深展露一个甜美的笑容,脆生生的喊道:“哥哥~”

   四目交错,陈深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刘兰芝一脸关切的看着他:“怎么搞的?怎么弄成这样子?快让嫂子看看伤口。”

  陈深安抚她说:“没事,嫂子,不用看的。”   
 
  刘兰芝说:“怎么没事呀!医生说了,你这是失血过多,很伤身体的你晓得吧!你说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陈深一脸无奈的听着刘兰芝念叨,说:“嫂子,你就放心吧,医生说我的伤口很快就会好的,真的不碍事。”

   刘兰芝凑近看着陈深包扎好的伤口说:“就算不碍事,也要好好养伤口的。回头我让刘妈给你炖些鸽子汤拿来让你喝了,养伤口很灵的。”

      陈深说:“嫂子,不如我们回家去?反正在医院里也躺这么久了,伤口也没什么大碍了,不如赶紧出院吧?正好回家喝汤!”

   刘兰芝一听就不行,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呢?任陈深半央求半撒娇的磨了半天,就是没有松口。最后陈深使出了杀手锏:“嫂子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出院去,反正也没人敢拦我!”

    面对这个任性的阿弟,刘兰芝也没了办法,只能答应给他办出院手续,临走前再三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小心伤口,见陈深一一点头应下了,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等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陈深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了起来,他转向一直安静的待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小女孩儿,眸光中的冷意冻得人心底发寒,“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女孩儿歪着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脸上一派纯真,“我是浅浅啊,哥哥你怎么了?”
   
    陈深冷笑:“呵,我怎么从来都不记得,原来我还有个妹妹?”
   
    女孩儿一脸委屈,泫然欲泣的小脸当真是楚楚可怜:“哥哥……哥哥不记得浅浅了吗?”
   
    陈深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锐利的有如实质的视线就像锋芒毕露的冰刀,仿佛能割伤她的肌肤,刺得人神经发痛,像是要把她所有的伪装都悉数剖开,让人无所遁形。

   很明显,这样的目光让女孩儿难以承受,她垂下了头不愿与他的眼睛对上,娇小的身躯在他强烈的压迫感之下似乎有些发颤,却又始终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陈深见状收敛了一下自己迫人的气势,慵懒的靠在枕头上,“你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反正该我知道的,我总会有办法知道。不如现在,让我来猜一猜?”

    “你以我妹妹的身份出现,但是除了我以外,嫂子和扁头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这是不是说明,你的存在,是规则所允许的?或者说,你的存在根本就是规则所创造出来的?”

     “不,不对,”陈深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推测,“规则是因这个世界应运而生,再怎么修补漏洞,应该也不会凭空捏造出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事物吧?”

    “那就有点意思了,”陈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能得到规则的容许与承认……你说,这跟系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或者说……你和系统,是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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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楼主要准备营销大赛和校运会的事宜,这几天估计都没空上lofter了,所以暂时停更几天哦~

         不过请大伙儿放心哈,本文一定不会坑的!我对深深可是真爱啊~



【all深】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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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当看到陈深倒在一片血泊中的时候,毕忠良感觉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整个脑袋“嗡”的一声。

  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陈深,颤抖的手极力想捂住正源源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红着眼睛吼道:“快叫医生!快!”

    医生很快来到,赶紧查看陈深的伤势:“伤到了动脉,大出血,马上准备急救!”

   陈深被送到了急救室,毕忠良被拦在了门外,正在走廊上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但没多久他又停下了脚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逐渐消散在空气中,余留辛辣的烟草味在鼻尖萦绕,仿佛让他焦躁不安的情绪也消减了几分。

  这时,刘二宝从医院外面回来了,他走到毕忠良身边,低声道:“处座,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毕忠良掸了掸烟灰,“说吧。”

  刘二宝对毕忠良低声说:“一共发生了四次爆炸,分别是在门诊楼三楼走廊,门诊楼二楼厕所,住院楼三楼走廊,还有伍志国坠楼的时候。蹊跷的是,爆炸发生的时候,边上都没人。“

     毕忠良问:“定时炸弹?“ 

    刘二宝摇摇头说:“爆炸物的体积很小,但威力极大,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东西,队里管枪械炸弹的老罗已经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伍志国的尸体已经被送去尸检了,不排除他也是被炸死的。” 

    毕忠良沉吟不语。他在想能够完美地完成这一切计划的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自己人;如果是自己人,那么谁的嫌疑最大。

   他想到这里,朝陈深所在的急救室看了一眼,刘二宝也转头看了过去。他们两个都没说话,因为他们两个心里清楚,当真相被一层一层地推进,一层一层地剥开之后,就只有自己人知道沈秋霞在哪个医院,在哪个病房,甚至看管人员的部署。

   这时,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的医生走了出来,毕忠良连忙迎了上去,“医生,陈深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颈部大动脉被利器割伤,造成了大出血,而且伤口很深,要是再晚来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心头一紧,毕忠良问:“那他现在没事了吧?”

   医生说:“虽然已经做了止血和缝合的处理,但是由于伤在要害处,还得需要在医院多住几天,观察一阵子,等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毕忠良道谢:“那真是麻烦你了,医生。”

    医生说:“分内之事,毕处长实在太客气了。”

    送走了医生,刘二宝说:“处座,陈队长这边……”

   毕忠良摆了摆手:“陈深这边我来处理。”转而问道:“那个女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二宝说:“嫌犯那边倒查不出什么,发现她的时候她坐在轮椅上,应该是有人将她从病床上转移到轮椅上,企图带走她。”

  毕忠良问:“那你分析分析看,这个想要带走她的人是谁?”

   刘二宝犹豫了一会儿,说:“这个,不大好说……不过我觉得,这个人有可能是陈队长,也有可能不是。”

  毕忠良说:“哦?那你说说看。”

  刘二宝说:“如果这个人是陈队长,那么无疑,他是想要救走嫌犯,那他所受的伤就有可能只是一出苦肉计,伤口其实是他自己弄的……”

  毕忠良问:“为什么不是伍志国弄伤陈深的呢?”

   刘二宝说:“处座您说笑了,整个处里谁不知道陈队长是您的人,伍志国他应该也没这个胆子。”

   毕忠良笑了:“照你这么说,陈深是最有嫌疑的人了?”

  刘二宝连忙说:“处座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是想说,也有可能不是陈队长。您看,陈队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就算要使苦肉计,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吧?照我看,应该还有同党!”

   此时被送到316病房的陈深幽幽转醒。他身上的所有伤口已经擦了药,脖子上的伤处也包裹了几层厚厚的纱布。他躺在床上,听到门外依稀传来刘二宝与毕忠良说话的声音。
     
    此时病房内传来病床的咯吱声,毕忠良与刘二宝对视一眼,迅速走了进去。

    毕忠良走进去,就看到陈深摸着脑袋,想要从病床上坐起。他连忙走到陈深身边,制止了他的动作,“醒了?别起来别起来!你就躺这儿就好了,有什么需要的,你来跟我说。躺着躺着,别动!”

      陈深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毕忠良,“老毕?我怎么了?”

      毕忠良扭头对刘二宝说:“行了,你先出去。”刘二宝点点头离开,离开时轻轻地带上了门。

   毕忠良看着陈深,关切的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陈深这时似乎有了痛感,他摸到自己脖子上的纱布,眼睛忽然亮了,“疑犯呢?疑犯还在吗?”

     毕忠良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深,“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深抚摸着额头,思索着,“有人想要把疑犯劫走。”

      毕忠良,“什么时候的事?”

     陈深放下手,抬头看着毕忠良说:“我给你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的时候,我看到疑犯已经被人从床上转移到了轮椅上。”

      毕忠良盯着陈深的眼睛,“接着说。”

   陈深说:“这时候,突然有人从后边偷袭我……”

  毕忠良问:“看清楚是谁了吗?”
 
   陈深点头。

   “谁?”

   “伍志国。”

   毕忠良没有说话。

   陈深接着说: “我想喊扁头他们来帮忙,就在这时,对面的门诊楼发生了爆炸,接连两次。”

     毕忠良静静地看着陈深,观察着陈深的神色,他什么话都不说,也不问。

      陈深像是陷入了回忆,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地说:“我与伍志国扭打到了病房门口,他狠狠的给了我一刀,我也一脚将伍志国踢到走廊窗口处。接着走廊上也爆炸了。爆炸气流将伍志国掀出窗外,掉了下去,而我因为反作用力,向后倒在病房地面上昏迷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深停顿了一下,急了起来,“疑犯呢?疑犯没被劫走吧?”

    毕忠良说:“放心吧,没有。”
   
    陈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嫌疑人在我手上丢了,那就连累你了。”

     “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就别想这些事了,”毕忠良拍了拍陈深的肩膀,似在安慰陈深,“你也受了惊,就好好在医院里边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陈深无力的点头,“行。”

   “那你再躺一会儿,我先出去了。”给陈深掖了掖被子,毕忠良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声音的响起,陈深睁开双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抬手抚上了脖子上包裹着厚厚纱布的伤口,垂眸沉思。

  这次给自己下的狠手有多重他是最清楚的。一方面,是为了取信于毕忠良,小打小闹的伤口可能会让人觉得是苦肉计,那濒临死亡的重伤呢?毕竟人都是怕死的,没有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豁出性命,不是吗?

   至于另一方面……陈深摸了摸了厚厚的纱布,虽然脖颈上的伤口看似很严重,但是实际上,内里早已好得差不多了。

   他清楚的记得,在生命濒危的那一刻,除了脑海里响起的系统疯狂的警报声,心脏处也忽然涌现出了一股暖流,窜入四肢百骸,涌遍全身,随后他便觉得痛苦减轻了,血流量也逐渐减少,最后止住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医生竟然完全没有检查出来任何异常。

   陈深眯起了眼睛,他现在可以确定,他的身体一定是发生了某些变化,而这些不知是好是坏的变化,一定跟系统有关系。姑且不论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有何目的,他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系统一定还不想让他死。

   想到这里,陈深心中忽然有了计较,或许,他已经找到了事情关键的切入点了……

——
     
      几天后,刘二宝把拿到的一小颗晶体放在毕忠良面前。毕忠良拿着个放大镜反复地看着晶体问:“雷酸汞?”

      刘二宝站在毕忠良面前,“对!老罗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医院的四次爆炸都是这玩意儿惹的祸。这东西不用火,只要有足够力量的碰撞或者摩擦就会爆炸,比如从桌上掉到地上。”

刘二宝继续说:“伍志国的验尸报告也出来了,致命伤是太阳穴处被一根铁钉刺入。应该是他坠楼后,恰巧被地面的建筑垃圾刺中毙命,他口袋里还有一包雷酸汞,引发了第四次爆炸。”

     毕忠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伍志国能从哪儿弄到这玩意儿?” 

    刘二宝说:“我已经查过了,伍志国有个舅舅是开化工作坊的。他虽然一直在病房里,但是他还有两个表兄弟也在咱队里,刚好负责门诊楼的巡视。”

刘二宝有些得意地补充了一句说,“那两个人抓了,也全招了。”
 
    毕忠良瞥了刘二宝一眼,“咱们这些大刑一伺候上,有不招的人吗?”

     刘二宝干笑,“这个,确实还……还没有。”

      毕忠良阴沉着一张脸说:“陈深去过哪些地点,做过哪些事,查了吗?” 

    刘二宝:“查了。陈深也去过门诊楼,他在那给你打的电话。另外,按扁头的说法,伍志国一直没离开过嫌犯的病房。”

     毕忠良沉吟片刻,脑袋飞速地运转着。他看着刘二宝说:“这几天你别闲着,陈深曾经去过哪儿,都见过什么人,都查清楚了向我一一汇报。现在,我们先去会会神通广大的‘麻雀’的上线——‘宰相’。”  

tbc.

老毕好矛盾哦,一面对深深关怀爱护,一面又忍不住对他怀疑试探……老毕你累不累啊?

【all深】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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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陈深和伍志国来到医院门口,他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群便衣打扮的汪伪特工,对伍志国说:“让一分队的人负责里面的守卫,二分队的人负责外围。”

      陈深说完便走进了医院。在两扇对开的走廊门上写着“重症监护区”的字样。扁头和手下的阿达正在走廊门旁抽烟,见到陈深立刻迎了上来,“陈队长。”     

   陈深抬头看了看重症监护区,问道:“除了疑犯,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扁头回说:“还有两个昨晚送进来的只剩一口气的那种病人,我已经跟医院讲过了,在我们走之前,其他病人家属不准进来。陈队长放心,这里外都是咱们的人,如铁桶一只。”

      陈深点了点头,“这里一共有几个出口?”

     “这里一个。”阿达指了指另一边,“那一头还有一个。阿庆在那边。” 

    陈深继续说:“老毕说了,只要疑犯死不了,就带回去审。疑犯醒了吗?”

      扁头说:“醒了,醒得比我还早,眼睛骨碌碌地转,精神还蛮好的。要是可以的话赶紧带回去,省得兄弟们都不敢合眼,就怕把人弄丢了,自个儿脑袋没了。” 

    陈深拍了拍扁头的肩膀,“都一宿没合眼了吧?大家轮班打个盹,二队的人我也带来了,这么多人呢,别太紧张了!”

      扁头摸着肚子,“嘿嘿,早上生煎吃多了,还在满上来,现在睡不着的。”

     陈深往另外一头看了看问:“疑犯住哪个病房?” 

    扁头说:“322。”

      伍志国此时跟了上来,“扁头,嫌犯什么情况啊?”

     “刚跟我们头儿都汇报了。”扁头回道。 
   
陈深推门向重病监护区走去,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把扁头、伍志国都关在了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门,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时伍志国走了进来,陈深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走吧,去病房看看。” 

    仅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病房门口,医生正在给病床上的沈秋霞测血压。

   陈深就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沈秋霞苍白无血色的脸,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望着虚弱的嫂子,陈深心头仍有强烈的愧疚和无力感涌起,也更坚定了营救嫂子的决心。他竭力克制着情绪,跟随伍志国走了进去。

      伍志国对医生问道:“疑犯的伤势如何?”

     医生一边测量血压一边回说:“子弹穿透了她的右胸部,但没伤到肺,软组织贯穿伤,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陈深伸手拿过医生手中的病历假装看着,走到伍志国的身后。站在那里,他才敢认真地看一眼沈秋霞,他的眼神中分明满是疼惜。此时沈秋霞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微微睁了一下眼。她显然也看到了陈深,但她知道伍志国也在盯着自己看,她不敢有任何动作和神情,重新又闭上了眼睛。

      陈深一页一页地翻着病历,抬头看着医生问:“止血、消毒、抗感染治疗,连缝合手术也没做?”

      医生点头,“对。贯穿伤,先消毒,看情况再说。依现在的伤势,应该静养后很快就能下地。” 

    伍志国打断医生说:“我们的行动处也有医疗室,你把该用的药开好了,我们带回去治疗。

      医生犹豫起来,“这个……万一伤口感染……” 

   伍志国转身对陈深语气严肃地说:“陈队长,毕处长交代过我,只要嫌犯死不了,就立刻带回去提审!”

     陈深走到沈秋霞身边,看了看她的脸色说:“行,早点接回去也好。”

     伍志国说:“那……就请陈队长给毕处长打个电话请示,如何?” 

    深深的看了伍志国一眼,陈深笑了笑说:“好,我去请示老毕。”转而问医生,“哪里有电话可以用?”

      医生带着陈深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在陈深踏出病房的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伍志国正好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等伍志国抬起头时,陈深已经跟着医生走出病房。

      陈深眼神坚定地跟随医生走在走廊上。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中拿着一小包约五厘米见方的密封小塑料袋,袋内装有白色晶体。他看了那包晶体一眼,又重新将它放回口袋。
   
跟毕忠良通完话,陈深放下电话,也看了一下手表,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为十点三十分。他转身离开医生办公室,走到走廊时,有病人和医生、护士等人从他身边经过。  

   他走到一间厕所门口的时候,被里面窗口晃进来的光线刺痛了眼,他想了想,走进厕所。

   有个男人正在上厕所。陈深为避嫌,也走进一间厕所格子里开始小便。他在小便的同时扭头望向窗口,发现强光来自对面一扇玻璃的反光。那反光照在厕所窗台上,照进厕所里。

     那个小便完的男人此时离去了,陈深拉上裤链,迅速走到窗口。他看到窗台上还有一些积雪,立即将那些积雪汇拢成一个并不太结实的小雪块。

   他再次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晶体,向楼下张望了一下,正对厕所楼下的是一片绿化带。

陈深将那一小包晶体悬于半空,留一点在窗台上,用雪块压住。他松手,确定晶体暂时不会坠落。

来自对面玻璃反射的阳光照在那雪团上,雪团隐隐有融化的迹象,做完这一切,陈深看表,时间过去了两分钟。

    陈深继续向前走着,他的目光从一个放在窗台上的尚余三分之一液体的输液瓶上掠过。

    他走过去,站在窗台边点了一支烟,确定无人注意自己,他把那只输液瓶倒过来放在窗台上,移至窗台边缘,让一半左右的瓶身凌空。瓶内的液体通过未拆除的皮管开始往外滴落。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白色晶体,放在那个向上的瓶底外缘,瓶内因为尚有液体而保持着暂时的平衡。最后为了不引起注意,关上了窗。
 
   做完这一切,陈深看了看表,他又看了一眼瓶中残余的液体,这才悄然离去。此时的时间为十点三十五分。 

    随后陈深从医生办公楼里走回住院楼。他看到一幢小楼正在装修,一些工人将装修完的建筑垃圾用推车推出来,倒到住院楼下的角落。

   那些垃圾中有些带钉的木板等物,有不少钉面向上。建筑工人走过陈深身边时,有一枚生锈的长钉子掉落在地。

      陈深前后看看,发现不远处有几个汪伪特工在晃动。他故意失手将烟盒掉落在地,弯腰去捡烟盒的时候顺手将长钉捡起,悄悄地放入裤袋。 

   陈深不紧不慢地走向重症监护区,他看到扁头仍守在那里,走过去交代说:“老毕一会儿要来,他没到之前,你就在门口守着。”

      扁头看着陈深推开走廊门走了进去。陈深在门内站定,瞧了瞧四周,再三确定无人,便将一包晶体轻轻放在门顶部,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去。

      陈深走到322病房门口,看到伍志国守在沈秋霞床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继续向前走,走向走廊的另一头,那里也有一个出口。病房内的伍志国仿佛察觉门口有人,可他回头时,陈深已没了踪影。

      陈深打开走廊尽头的那扇双开门,看到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名汪伪特工。阿庆听到声响,回头看到是陈深。他走到陈深面前说:“陈队长。”     

   陈深点点头,“兄弟们都辛苦了,忙完这两天我请大家去米高梅。”

      阿庆嘿嘿地笑了笑说,“陈队长最体恤下属了。”

      陈深从口袋里掏出烟,将烟夹在手上说:“借个火。”

      烟点燃了,陈深狠狠吸了几口,随意说了几句便要离开。
  
   他重新关上走廊门,抬头望向门顶部,发现这扇门是严丝合缝的。他随即望向门与墙相连的合页处,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小包晶体,打算将它夹在那里,却忽然停住了手,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转身,看到了伍志国。

      伍志国盯着陈深的手问:“陈队长,干吗呢?”

     陈深一笑,抽了口烟说:“跟兄弟借个火。老毕一会就到,你先去病房吧,我抽完烟就来。”

     伍志国转身向322病房走去。

   陈深看着伍志国的背影消失了,扭头望向对面那幢医院办公楼,正好可以看到窗台上那个倒立的输液瓶,那输液瓶里的液体仍在继续滴落,已快见底,但瓶底外沿的晶体却纹丝不动。

    陈深看了看表,此时是十点三十八分。

  他又往走廊窗外的地面看了看,下面恰好是那堆建筑垃圾。厕所窗口,压住了晶体的那一小块雪团正在玻璃反射的阳光下渐渐融化。

      陈深将这扇走廊门的底部插锁悄然锁入地下,丢掉烟头,走进了322病房。   
 
   陈深在病房里的一只凳子上坐了下来。他看了看站在床尾的伍志国问:“志国,要是我没记错,你也是14集团下来的吧?”

      伍志国点点头,“对,71师2团。”

     陈深勾唇笑道,“当年替老蒋卖命的时候,咱们都没想过今天会改弦易帜,都成了汪先生的人。”

     伍志国说:“陈队长,你说这世道,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到底跟谁才是正道?谁也未必是。咱们也就是混口饭吃。”

     陈深点头,“我是66师的,当年咱们也算一块儿打过沂口,都是自己兄弟。”

   陈深说着起身走到伍志国面前,拍了拍伍志国的肩膀,一直挺卖力。“你在处里这两年,光今年就抓了两个军统一个中共吧?回头我跟老毕说一声,二队队长的空缺有些日子了。”

     伍志国大喜,“谢谢陈队长!您要是肯替我开这口,这事准成。谁不知道您跟毕处长是生死之交,当年他的命都是您救的。”     

   陈深将手收回,故作疑问道:“是吗?我好像听说你背地里说我不学无术,全靠老毕罩着我,才有口闲饭吃。”

     伍志国脸上变色,“谣言,绝对是谣言!谁乱嚼舌头被我听到,我割他舌头!”

      陈深忽然笑了,“我倒觉得要真有人这么说,那也说得挺对。我就是仗着老毕宠着我才能在处里混饭吃,不然只有去街上开剃头铺了。”

      伍志国脸色尴尬,陪着笑说:“陈队长真会开玩笑。”

     陈深看了看表,时针显示为十点四十五分。他已算好毕忠良到达医院的时间,控制窗台上输液瓶里的液体量也会在同一时间全部滴完。

此时的空瓶因为失去平衡,向窗台跌落下去,晶体和输液瓶在跌落的瞬间“砰”的一声爆炸,附近的玻璃都被震碎。 

     伍志国大惊,拔枪向外跑去,早已有所准备的陈深迅速抬脚将桌子踢向伍志国。伍志国被桌子撞翻倒向桌面,陈深趁机一脚踢落他的手枪,一手按着他的头猛地朝桌面撞去,一手摸出裤袋中的长钉,用力扎入他的太阳穴。伍志国一声惨叫,顿时一命呜呼。 

   沈秋霞突然睁眼,惊异地看着陈深,“你要干什么?”

      陈深看着床上的沈秋霞,异常坚定地说:“我要救你。”

     沈秋霞急道:“你不能冒险!要知道保证你的安全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陈深向沈秋霞露出了笑容说:“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相信我。”

     陈深刚说完,厕所那边也发生了爆炸。那团雪彻底融化,再也压不住晶体袋子,晶体跌落直接爆炸。

      走廊门口,扁头目睹两处爆炸,大惊,立刻去推走廊门。可没想到随着门被推开,那包晶体掉落下来,扁头跑得飞快,所以晶体掉落时已落在他的身后。晶体落地迎来第三次爆炸,扁头被炸飞了,并晕了过去。病房走廊的玻璃也被尽数震碎。

      陈深此时拖着晕过去的伍志国来到走廊上,他将自己裤袋中的晶体放入伍志国的衣袋,并将他从窗口抛出。伍志国恰好坠落在那堆建筑垃圾上,口袋内的晶体爆炸。

   陈深立刻捡起碎玻璃割破自己的手脸等多处,又转身跑回病房。

      毕忠良所驾的汽车赶到医院,看到医院的院内有病人模样的人正纷乱地往外奔逃,两个守在门口的汪伪特工立即拦住:“不许走!不许离开医院!” 

    无人理会他们的阻拦,越来越多的人流把两名汪伪特工冲撞得东倒西歪。     

   刘二宝所驾的汽车在纷拥而出的人群前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开。他急着说:“怎么办?处座!”

     毕忠良骂了一声娘,迅速推门下车,单脚落地的同时举枪向空中射击。枪声引起人们的尖叫,有些人蹲了下来,有些人仍在奔跑。

      毕忠良的脸色阴沉恼怒。“关上大门!封锁整个医院!不准任何人离开!违令者杀!马上查明爆炸原因和地点!” 

    医院的铁门立即被特务们强行关上,那些已经跑到铁门边的人只能惊慌失措地再次逃窜。

   刘二宝走在毕忠良前面,把所有挡住毕忠良去路的人一一推开。毕忠良步伐加快,大步流星地向内走去。

      回到医院的陈深,一边抱起沈秋霞,将她放到旁边的轮椅上,一边急促地说:“时间紧迫。首先,我要跟你串供,一旦到了审讯处,你必须保证你的供词跟我的陈述一模一样;第二,我必须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沈秋霞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她费力地说:“你应该一枪毙了我,而不是冒险暴露你自己。” 

    陈深握住沈秋霞的手,看着沈秋霞的眼睛,快速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没有时间废话。现在我说,你用心记。我在米高梅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姑娘想剪个头发吗?’我说‘伏特加太烈,不适合像你这样的姑娘’,然后我给你点了格瓦斯。你觉得我是个喜欢花天酒地的人,我请你跳舞,你拒绝了我,然后你离开了。一句也不能错,否则我们都会死。”     

   沈秋霞回握陈深的手,点点头说:“好,我记住了。可是我不需要你救我,我最重要的任务是启动你,保护你。”

      陈深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如果你不想皮皮变成孤儿,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听我的!”

     沈秋霞质疑道:“就算我听你的,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救我?我怕你是自身难保。要是毕忠良怀疑你,要怎么让他相信你是无辜的?”     

   “刚刚那个人叫伍志国,他已经死了。我会让他们以为一切都是他干的。我调查过,伍志国有个舅舅是开化工作坊的,所以他完全有机会拿到爆炸物。他两个表弟也在队里,今天恰好负责门诊楼的巡视。加上我的证词,只要毕忠良还对我念一点儿旧情,都会愿意相信伍志国就是中共!”

     陈深一边解释,一边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的划了一刀。在沈秋霞吃惊又心疼的目光中,陈深颓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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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炸医院那段实在是太帅了!不想蝴蝶掉它,只好暂时委屈嫂子了……

【all深】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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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与上一世不同的是,陈深这一次倒是闷头睡了个觉,也没有出现失眠的状况。因为他清楚,无论沈秋霞有没有被捕,有些事情他还是必须要完成的。

   他像往常一样睡到八点半再起床,他慢条斯理地折着被子,并将床单铺平,捡起枕头上的一根头发,走到垃圾桶边放进去,再坐到桌边,镇定地吹着白开水冒出来的热气,小心地抿一口。他看一眼手表,此时是早上八点二十分。

     他开始拿出抽屉里的梳子,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等到八点半,陈深打开房门,他的头发已经一丝不乱地梳理整齐。在这之前,他还是给福寿烟馆的皮蛋打了个电话。

     对面办公室的扁头闻声立刻过来,“头儿,起了啊。”
   扁头的眼睛里有些血丝,他脚步匆匆地进入陈深的办公室,拿起热水瓶,“我去给你打开水,刚刚从医院回来,油条还没给你买,等一下我就去买。”   
 
   陈深伸了个懒腰说:“天亮才回来?昨晚上干嘛去了?”

  扁头说:“处座不是让我们去抓那画像上的女人吗?抓到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陈深仍忍不住心中一沉,他作出一副颇感意外的样子,“哟,动作还挺快的啊!”

  扁头说:“处座下令,能不快吗?不过我跟你说,这女的可狡猾了,好几次差点没让她给跑了!幸好最后还是把人给逮住了,中了一枪,连夜送医院里去了。”

   陈深问:“那人现在还有气吗?”

     扁头说:“有气。没气我不是老早回来了!” 

    陈深问:“昨晚这情报是怎么来的?”

     扁头边说边拿着热水瓶往门外走去,“抓了个共党,打了半个小时,就招了。你不要看那女的蛮文气的样子,在中共那边是个头哎,代号叫什么‘宰相’。我们在找的麻雀都是归她管的,这条鱼够大吧?”

陈深拍了拍扁头的肩膀说:“是大,你打完水就赶紧补个觉,接着去医院盯紧了。早点今天我自己出去吃,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生煎。”

陈深端着空饭盒和搪瓷杯从行动处走出去,他慢慢地走在路上,偶尔不经意地回望一眼,以确定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走到转角处,确定无人跟踪,他迅速拦下一辆黄包车前往窦乐路鸿德堂教堂。教堂门口空旷的广场上有稀落的人流,陈深站在中间,抬头看了看教堂屋顶,那是他熟悉的黄色的屋顶,有一群白鸽在朝霞中腾空而起。

他发现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只邮筒,他立即将写有“宁德路79号甘道夫先生收”的信封投入了邮筒。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邮箱里,信里只有一句话:医生,宰相被捕,我会设法营救,望做好接应。023。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深离开教堂去买早点。皮蛋在那里已等候了多时。他看到陈深打了豆浆,买了油条生煎,确定陈深也看到自己时当先一步向前走去,走到转角处停下。待陈深走来,他伸手将一些东西以握手的方式交到陈深掌心。 随后两人立即分道扬镳,快速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等陈深拿着早点回行动处的时候,柳美娜刚吃完牛奶面包,正对着镜子用手帕擦嘴。她扭头看到陈深,说:“陈队长,你可来了,你看我的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快帮我剪剪。”

      陈深应声把早点放下说:“为美人服务,求之不得。”
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理发剪刀和小梳子,看着柳美娜继续说,“这人长得好,哪怕刘海遮住了眼睛,也是别有风情。”

      柳美娜妩媚一笑说:“嘴这么甜,是个女人都得被你迷死。听说昨晚你们逮了好多共党?”

陈深动作熟练地为柳美娜修剪着刘海说:“消息够灵通的。”

     柳美娜说:“早上一来大家就都知道了,一个共党在医院,八个嫌犯全招了。”

     陈深笑了,“这下够让老毕头痛的。”

     这时伍志国推门而入,张望着,看到了陈深,“陈队长,处座找你呢。”

      陈深指了一下桌上的早点说:“这油条豆浆是我给老毕买的,你先给他拿去,啥事也没吃饭事大。我给美娜弄完头发就去。” 

    伍志国虽然一脸为难,最后还是拿着豆浆、油条出去了。

      柳美娜瞥一眼离去的伍志国,悄声地说:“也只有你敢这么对处座。”

     陈深走进毕忠良的办公室时,毕忠良正斜倚在沙发上和衣而憩。他看到陈深就坐起身来,头发凌乱,胡乱抹了把脸,就招呼着陈深跟他走。

      他们并排走着。陈深漫不经心地旋转着他的理发剪问:“有疑犯要剃头吗?”

     毕忠良瞪他,“除了剃头和找小姑娘,你脑子里现在还有什么?”

   陈深笑,“赌钱算不算?”

      毕忠良沉下脸说:“平日没事我就随你胡闹,但现在出了事,好歹你是队长,要像个队长的样子。”

     陈深将手里的理发剪旋转得眼花缭乱,随口说:“不如你调我去管后勤,我一个连枪都不会开的人,是不该占这个位子的。”

     毕忠良瞟了一眼陈深说:“就你臭毛病多!你这个黄埔教训班首席教官,一会儿用你的火眼金睛帮我看看,哪个才是去接头的。”

      在审讯室内,八名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嫌犯戴着镣铐站成一排。刘二宝向前喊了一声:“处座,陈队长。”

   毕忠良对刘二宝使了个眼色,刘二宝会意地点点头,他将一沓档案资料递给陈深说:“陈队长,您看看。”

      刘二宝紧紧盯着陈深的脸。陈深翻看着那些档案资料,显示有当会计的,有当银行职员的,有开药店的……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毕忠良此时看的却是所有嫌犯的神色。他注意到排在第三个位置的那个名叫申兆庆的小平头看到陈深时神色似有变化,他似乎欲言又止地看了毕忠良一眼。

   陈深此时把档案翻完,交还给了刘二宝,他扫视了一遍众人,示意毕忠良出去说话。     

    毕忠良跟着陈深走了出来问:“说吧,怎么样?”

     陈深想了一会儿说:“你要想交差呢,随便揪一个写进案卷,再把八个全处理喽,就可以了。”

   毕忠良:“……完了?”

  陈深点头:“对啊。”

   毕忠良哭笑不得,“看这么半天,你就跟我说这话啊?我还用得着让你来教我?”

     陈深笑,“没法看,除非挨个儿去查底细。都说是跟那女的说过话,说过话就是接头的?那我还是呢。” 

    毕忠良盯着陈深问:“你也跟她说过话?” 

    陈深点了点头,“我不仅问她想不想剪个头发,还请她喝汽水了。长得还不赖,不是吗?”

  毕忠良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陈深一本正经的说,“小姐,想剪个头吗?”

  毕忠良盯着陈深,难以置信地说:“蒋总裁真应该为黄埔十六期有你这样的教官而感到耻辱。”

     陈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所以我压根不提我在黄埔待过,我都跟人说从前在66师,我就是个伙夫。”

  毕忠良气得简直不想再跟他说话:“滚蛋滚蛋!”

  陈深连忙道:“让我再说一句,好吧?那女的真是中共?确定了吗?”     

  毕忠良说:“之前逮进来的那共党安六三去医院认过人了,就是她!”

      陈深问:“要不要加派二分队的人过去?”

     毕忠良沉吟了一下说:“也好,你带人过去看看。要是伤情好一点,死不了了,就马上带回来审。”

     陈深点头,冲毕忠良挥了挥手说:“走了。” 

   陈深沿走廊向前走。毕忠良看着陈深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步调平稳,丝毫不乱。
  
  陈深是毕忠良在整个行动处最信任的人,他不想、也不愿去怀疑陈深。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下意识的不愿去想……